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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翰逊拥吻了他的夫人,又来拥抱我。我本能地伸手护住胸脯,轻轻将他推开。约翰逊下令空军一号起飞。我独自走到后舱跟杰克呆在一起。飞机呼啸着越升越高,气温也越来越低。
肯·奥唐纳、戴夫·鲍尔斯、拉里·奥布莱恩和戈弗雷·麦克休——全都是杰克的密友——也来到后舱,他们喝着威士忌,说些缅怀的话,开始了爱尔兰式的守丧。我听着他们的交谈,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我趴在棺材上。
捧着血衣,我意识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接触他
你在哪儿,杰克?最让我想不通的是,眼看我俩之间多年的隔阂就要打破,我们的关系正发展良好,结果却功败垂成。也许是我俩都太过相像了。也许两个人永远都做不到真正的相互了解。在失去帕特里克(就是杰奎琳不久前夭折的儿子)后我曾以为我俩已相互拥有,有那么短暂的一段我们真的做到了,我们甚至感觉已深入到了对方的内心。结果却是白驹过隙,转瞬即逝。也许这就跟我们了解上帝一样——我们穷尽一生,最多也只能是以管窥豹。
飞机怒啸着。我倚着棺材,不知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下去。我走进浴室,脱掉血衣。在脱长袜时,因为干涸的血黏结得太紧,把腿上的皮都撕破了一块。我让外衣滑落地上——粉红色上布满一团团褐色斑块,它让我想起了杰克颈部跳动的血管。我不知该怎样处理这身衣物。我不敢把它们交给女佣,害怕她们不会把它们烧掉,而是藏匿起来,若干年后拿到索斯比拍卖行去发一笔小财。
我想把它们埋掉,可是埋哪儿呢?玫瑰园?我仿佛看见自己趁着黑夜躲过特工的监视——手提铁铲,拎着装在购物袋里的血衣——跪在玫瑰丛间挖坑,身上被玫瑰刺刺得火辣辣疼。就像一个杀人凶手。不行,这主意太糟糕了。跨进浴盆,水立刻就变红了。热水一泡,肌肉变得松弛了一些。我坐在水里,浑身麻木,我意识到这是我最后一次接触杰克——他的血迹,而且意识到,这是一种倒错的交流。我止不住浑身颤抖。响起了敲门声。
“妈妈?”是卡罗琳。“稍等一下,甜心。”我迅速放掉浴盆里的水,用毛巾盖住血衣,穿上棉绒浴袍。我把门拉开,卡罗琳身穿睡衣,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。我蹲下来,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,跟他爸爸习惯的动作一模一样。“别哭,妈妈。我会照顾你的。”她真勇敢。
36小时后,我他写最后一封信
杰克离开我已经36个小时了,我开始意识到自己虽然痛苦但却负有解脱不了的责任:我的生活还得继续。独自一个。我拿出纸笔给杰克写信。
我亲爱的杰克:
我再不能像爱你那样去爱任何人了。回想我们在斯科岛,全家人坐在一起看海,身心被爱所拥抱——我俩相爱,爱孩子、爱大海、爱海滩、爱日落。我感到自己是那么完整。那样的快乐我永远不会再有了。10年里你教会了我那么多东西——你教我在逆境中要保持耐心、责任感和幽默感——更重要的是,你教我要博爱。我担心的是,只怕我的博爱已经随同你死去,杰克。仇恨腐蚀着我的心——我真害怕它再也难以康复。保佑我们,杰克——尤其是要保佑你的孩子,约翰和卡罗琳。
永远爱你的
杰基
星期日,我们打开棺材,把信折叠好放进去。人家说人死后毛发和指甲会继续生长。我用手指揉着他的头发,感觉他的某些部分依然活着。一位卫士出去了片刻,拿回一把剪刀交给鲍勃。鲍勃剪下杰克的一束头发给我时,我觉得有什么东西离我而去,那是杰克的灵魂,它摆脱拘束,获得了自由。直到这时,我才第一次真正地感觉到杰克走了。

















